2013年11月27日 星期三

或許想要一次也許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老虎仔尾巴

老虎仔不想尾巴被當成族裡幼仔的玩物,可幼仔們就是喜歡當尾巴是暇想獵物。小時候的大家也喜歡與自己的尾巴遊戲,明白但不代表接受得了,所以老虎仔每次也會溫怒地推開他們,然而他們沉醉在玩樂,當那是遊戲的一部分,打鬧得更起勁。這次老虎仔又很無奈地跑出休息地,獨自尋樂。

森林已經換上了另一套秋裝。風帶著深秋的顏色,水由山的深處沿著彎彎曲曲的溪流淙淙而來。他抬起頭,鼻子吸進的氣味為他辨別獵物的路徑。在這片擁有豐富食物的領地生活了很長時間,但他還是有點不習慣,過度的沉睡讓他對環境有種莫明的陌生感。他喜歡夏的味道,深秋帶有太多雜味,春的味道有點微弱,冬可說味道太輕了,輕到一種無的程度。眨著眼,他有點疑惑地翹起尾巴,又將尾巴輕輕的左右晃動,幫助辨析氣味的方向。有點遠的西南方,跑過去就要消耗他一天的能量,如果飛過去的話比較快?老虎仔再次嗅嗅空氣,帶著獵者的本能漫步在林中小徑,獵物的方向與陌生者的方向一致,是比較近?或許可以先來個小餐再會一會這位帶著熟悉氣味的陌生者也不遲,這個領地可不是隨便就能踏進,更不是能輕易離開的。一陣強風由北面的大陸吹來,帶著微微的初冬氣息。

老虎仔輕鬆地跑著,強健的四肢在重重的落葉中留下明顯的足印。老虎仔喜歡跑,飛翔的感覺很自由,但跑更能讓他感受自己的存在,力量的傳遞,大地的回應。領地在他沉睡的時間裡,被族人擴張了,但沒有參與的他有種莫名的失落,覺得自己還是一隻幼虎,雖然天賦加努力讓他得到族人的認同,但他不滿意。

老虎仔躲在一棵老樹下,等待捕獵的機會。眼前的低窪地區是溪流的一個分支,流水足夠形成一個如鏡般的大湖畔。午後,常常有一批草食動物在這休息,也是虎族捕獵的最好場地。但高傲的虎族很少在這捕捉獵物,他們會選擇高難度一點的獵物來發揮力量,給獵物一種對戰求存的機會。在這片被稱為『綠』的領地,種族的存在不只是獵者與獵物的關係。老虎仔需要補充能量去面對陌生的入侵者,與同族的氣味有點似,但又混雜著不明確的種族氣味。就在老虎仔鎖定了目標,跳出樹叢的瞬間,他收回跳躍的衝動,彈了彈毛茸茸的大耳。這舉動驚動了獵物,引起一陣短暫的騷亂。老虎仔無奈地垂下尾巴,族長大人的命令要被最先執行。

動物們或許感受到這獵者的無奈,當見到他跑過來也沒有逃走,只是讓開一條路。老虎仔踏進湖邊時有點不純熟地搖動尾巴,一躍,承上氣流朝西南方飛去。

他真的不喜歡飛,要利用尾巴調節方向,要靠風的流動,重要的是巧妙地利用力量,控制隱藏自己的氣息,不讓敵人發現,對他來說,還是太難了。然後他見到陌生者時很驚訝她是同族,比任何一位同族都要美麗。但她上身的氣味混著一種族人的禁忌。為什麼呢?他輕輕降落。她懶散地躺在一塊大石上,頭枕在交搭的前爪上,閉著眼睛,沒有防範,但誰想靠近她就是找麻煩。老虎仔不知如何開口,他們彷彿在等待,等待被叫喚的名字出現。

她懶容容地睜開眼睛,看著前來找她的他。一雙異樣的琥珀色眼睛在打量對方,『喲,很久不見了,老虎仔。』語氣中帶著懶洋洋的從容,與久違的溫柔。她見他瞇起了眼睛,一股笑意浮上心頭,『真是忘情啊,沉睡了幾百個夏天就忘記了我嗎?』

『你的氣息混著禁忌。』

『不要太介意吧,在人世待久了就是這樣。』她擺了擺尾巴。『所以我才很有禮貌地在這兒午睡,等味道沒強烈到令他們厭惡才見族長大人。』

『哼,很好的藉口啊,代雪』他記起來了,這個讓各族都覺囂張的態度,壞心眼的姐姐。

她笑意更深地著老虎仔。老虎仔被看得有點不知所措地搖搖頭,裝著趕走蚊子。尾巴隨意地拍打草叢,嚇跑了幾隻忙著準備食物過冬的螳螂。她站起來,翹起尾巴,露出陰森森的白牙,有禮地問要不要打一場,老虎仔勇敢地望回那雙渴戰的眼神,誰怕誰?

一陣輕風打破了詭異的氣氛。

他無奈地問:『為什麼你要帶這股氣息回來?』

她坐下,轉了轉耳朵。

『不要找藉口。』

『被你看穿了,很不錯嘛,明炎。』她輕鬆地將尾巴翹到前腿,如守護獸正坐時高傲的神態——不許探究我要守望的東西。『本來還打算說知道你從沉睡中醒了,回來看看我可愛的弟弟。』

他看著她狡猾的笑意,想著為何會有這樣的近親。老虎仔用心望進那雙狡猾而帶著憂愁琥珀色的眼睛,她謝絕了他的探訪。『我就知道。你何時才離開?』他想起了族長的命令,覺得有點為難。

『我會去跟族長大人打招呼的,等我

『你回來是想借道的吧。』看著她邊說邊清理皮毛的樣子讓他有點火大,他的聲音中帶著怒氣,然而他只是想掩飾內心的不安。

她有點驚訝地說:『呼,可愛的弟弟成長了不少。』她本來就沒打算隱藏,但也沒想過說出真相。

老虎仔有些迷惘,見到這位親人使他感到高興。在家族中,這對姊弟很優秀,受到很高的期望。長輩們給於各種試煉的機會,讓他們見識不少。老虎仔羨慕這位姐姐的強大,很想超越她,覺得她只是比他早出生而已,但先誕生的彷彿就是擁有一種優勢,所有美好的都屬於她是不公平的事。不過在眾多兄弟中,雖然她很喜歡捉弄他,但重要的事前她總是護著他的。然而那次事故令一切改變,為了他的存在,母親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換來他的沉睡。當他睜開眼睛再次感受到時間的流動時,他體會到失去的恐懼感。他害怕失去她。

『老虎仔,過了今年的冬天,你就可以離開領地,見識這廣大的世界。』

風帶過了一陣沉默。陽光的餘輝在葉面上反射出靜謐的柔和。老虎仔知道她的無理,但忍不住要說下去:『姐姐,接近那些無尾種族是錯誤的選擇。』

『如果遇見,你會被他們吸引。』

『那是可以選擇的。』

『你不懂。』

『我不懂你為什麼會回來借道。』

『你是怎樣知道的?』

老虎仔為難地擺動尾巴,這樣他的心情會好一些。『我是夢見的。不要這樣看著我,我一直以為那是夢境故事,沒有想過那身影是你,你那樣太愚蠢了。』

她沒說什麼。只是不安地跳下幾塊石頭,來到他的面前,坐好。他同樣謝絕了她的眼神,『沒有我的邀請,你不得進來。我的夢很散亂,知道的不多。你不應該幫那些無尾。』

『她是我的朋友。』

『那她見過你的真身了嗎?你不是讓她坐在你的背上吧?但後來呢,她是重要的,為什麼你要回來,而不是在她的身邊?』

『你不知道。』

『我在問啊。你不說,我那會知道!』老虎仔生氣了,氣的不是她,而是那個無尾傷害自己敬重的親人,他們這族可是高貴自傲的存在,怎可讓能力低下的無尾利用,欺負。

『你不明白,她要我離開才那樣。無尾的情感好奇怪,是難以理解的生物。』

『你才不明白!借道啊,那裡是危險地帶,我們進入就要面對守護者的審判,你沒必要

『放心,沒問題的,我很強!你知道,我是誰?我可以接受她的好意,但被看小了,我無法去忍受,而能力不大的她卻往危險的地方跑。』

她不打算說下去,站起來抖抖粘著的枯葉,說去天池消除餘下的混雜氣味。老虎仔的話還沒有問完,族長的命令也沒有表達出來。他突然吼叫了一聲,跳躍到她的面前,對著她怒吼,鼻子猙獰出生氣的怒紋,露出他強勁的虎牙。她敏捷地避開了老虎仔的一口大牙。他們的打鬥恍如童年的遊戲,但卻多了幾分力道。大家都成長了,有各自各的脾氣。說到打鬥,老虎仔知道自己經驗還不足,但還是讓怒氣駕馭於理性。他想發洩,想知道更多,想幫她。但知道又如何,他還要待在領地度過冬季才有旅行的資格。

她很輕鬆地躲開攻擊,沒有動用魔力,只是攻防之戰。他們弓起背部,豎起雪白中帶黑色條紋的皮毛,踏著沉重的前腳,在對視,在尋找對方的一個不慎,尾巴擺出一個弧度,做好向前衝的準備。啪嗒,老虎仔踩到了一條枯枝,那聲響打破了靜的氣圍,他自己也被嚇了一下,她趁這個機會衝到他面前,後腳為支撐的立起來,張開兩爪,如一棵正要倒下的大樹,老虎仔被推倒了,如被千年巨杉壓在身上的感覺,他倒在地上掙扎,揮出前掌企圖推開咬住頸的大嘴,也用後腿踢她,但作用不大,他啊非常懊惱地將冰焰從口中噴出,她沒有避開,冰火焰如遇上氣流般從她的身邊流開,被碰到的樹木草叢石頭都蒸發成水氣,形成一層層白霧。她是自信的,老虎仔不甘心地合上口,最後一堆火焰未掉在草地上就消失掉了。『冬天出生很了不起嗎?哼...』『你犯規先吧。』『誰』老虎仔不知道怎樣說才對,尾巴無力地搖晃著。『你是族長候選人啊,你不該去幹危險的事。』

『你也是。』

『但大家都看重你!

她搖了搖頭,一躍,跑進了森林。他低吼著抱怨她只留下會帶獵物去見族長的話。而在跳躍的一瞬間,她望進他的雙眼邀請他,但有所保留。
 
(未完..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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