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3月21日 星期日

還是葉公好龍

一個講座上,我聽到講者這般說:「一個好的作者必定是一個好的讀者。」當時,我深感認同。一個好的讀者,他可以清楚地明白作者創作意念,而一個好作者卻更能明白另一個作者對事物細致描寫所反映的情感。

在我眼中,一個作者的作品能打動自己,給予震撼,或者是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同時又願意與人分享自己作品的人,絕對是一位好作者。

我喜愛閱讀。可是,喜愛是一回事,理解卻是另一回事。只愛閱讀而無法理解作者進一步的暗喻,是那麼令人煩惱,令人不甘,令人放棄去接觸更多。近日,在同學介紹下認識不少現代散文家,也看了不少他們的作品,感覺那些作家寫得真好。但我卻發現自己不是位好讀者,看不透他們作品背後所隱藏更動人的思緒。那找一位我認識的作者出來談談吧!向他請教請教,不是有人曾經說過,一個好的作者必定也是一個好的讀者。

你——是我認識的朋友之中,唯一一個愛閱讀,愛思考,更愛創作的人。你擁有著我不敢去想擁有的東西——對創作的熱情。相信你的朋友當中,所有人也能感受到你那股熱情。

我的朋友都缺乏那種熱情,儘管有愛思考,又思考獨到的人存在。可是他們拒絕踏上文學的階梯。我納悶著:為什麼我不能打動他們?為什麼我沒有力量去令他們注意文學作品,更沒有能力吸引他們踏上文學之路?那正正是因為我自己也缺少那份與你相同的熱情。

葉公好龍,我這樣對你說過,是真的!你是第一個聽到此話的人。從來,沒有人會在意過我所喜愛的閱讀。同學中,大家也只是各有各讀的,讀完一本書後,連交流也沒有熱切的進行過。你想找人抒發一下對作品震撼的感情嗎?人家那一句又一句:「我不喜歡新詩,都不明它說什麼。」「我對散文無興趣啊!」「你居然看那種小說?」漸漸地,我停下腳步,熱情慢慢冷卻,再踏上一級的動力消失了。多麼軟弱的人啊!面對自己喜愛的事物也無法堅持。葉公好龍,我是非常明白這道理的!葉公最後的選擇,逃走。就是因為我如葉公般,根本沒有真心真意地喜愛上我們所喜愛的事物。葉公愛龍,畫龍;我愛書,閒時隨筆寫寫。可是,當真正的龍出現了,葉公吃驚而逃。而真正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條冷漠的龍,我吃驚而逃!

葉公好龍,我這樣對你說過,是真的!我從來沒有在我的親人,我的朋友面前這般坦白過。你對創作的熱情是那麼熾熱,那麼耀眼,那麼震撼人心。我知道自己只是愛書,愛閱讀,愛感動時寫寫文字以表己知。所寫所作,從不列入文章之列,有時所寫還會夭折,最後成為破碎的小紙張。那天,你熱情地說,我也可以寫寫文章。我的心顫抖著,急急地解釋我只不過是葉公好龍而已。你知道嗎?在我眼中,你猶如一條熱情的龍,呼喚著那個愛牠,畫牠的葉公。我害怕著那熱情的邀請,不禁吃驚而逃。

曾經有人這樣問過:像我那麼喜愛書本的人(我的確是無時無刻也拿著一本書在讀),一定和你很熟絡吧?我笑而不答。我和你熟絡嗎?他說你同樣是一個愛閱讀的人,那我們應該很熟才對。

也有人這樣說過,我不是被你所影響才看書,我們根本就是兩條各自流動的小溪,現在只不過是偶然匯合,漸漸變成廣闊的溪流罷了。(那時,我正好拿著書本在看,有人搖著頭說,你被他影響啦。)我搖頭,笑而不答。心想,哇!形容得真好,多麼貼切!只可惜她並不知道你是流向河川的大溪,而我只是一條流向分支的小溪而已。

葉公好龍,我這樣對你說過,是真的!我從來沒想過,會對別人說出這種想法。其實,連自己也只覺得那個成語很像自己對文學的真實態度。第一次從兒童節目中了解到這成語時,非常震撼。(那時的我差不多每天也抽出時間看書,母親為我的行為也非常不滿——孩子不應該看太多課外的書本。)我不就是葉公嗎?只是沉迷於書的內容,書帶來的感動。我有沒有真正從中學到什麼?有沒有實踐所學?於是我拿起筆,在一張無關緊要的紙上寫出對某書的感覺。那天,你說不相信我那「葉公好龍」的說法。你認為一個愛閱讀的人一定會拿起筆來寫些什麼。

可是,就算拿起了筆,也不一定愛與人分享。我所認識的人就是這樣,我知道朋友中有寫小說的人,對她說完成後一定要給我看。可是一次、兩次地去敲她的創作之門,卻沒有回應。我放棄了,不再打擾別人。熱情冷卻下來,我駐足,在原地建立起自己那小小的空間。

那天,有一個熱情的推銷員一次、兩次、三次敲打著我的小門,說著文學的好處。我回避。不想去相信,不想被那咒語般的美言引誘。然而,我卻稍稍推開門邊,接受了他的傳單。

我驚訝於你的文章,寫得很動人,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這個人寫出了那種我想要寫卻永遠也寫不出來的感覺。那是如何做到的?是不是多看書,多思考,多拿筆就可以?我看書,我思考,我拿起了筆,可是卻寫不出想要的作品。

到底要狠狠地關上門,還是將它打得更開?是將那燃起的熱情圍起防風欄,還是找個機會消滅它?那天,我去追尋答案。那天,你說,有空介紹一些文學朋友給你認識吧!我笑而不答,向你輕揮手,轉身,想著你的話,內心再次顫抖,準備著吃驚而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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